解决台湾问题不应舍本求末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神马文学网 时间:2024/07/08 15:04:52
在解决台湾问题上,近年来在大陆一些人中有一种舍本求末的倾向:忽视消除台湾分离的内外条件,而将希望寄托在达成一纸政治协议上。许多人也许从来没有深思过这样两个问题:“两岸同属一中”又如何?一种空洞化的“一中”究竟有多少实际意义?近日更有大牌涉台专家走得更远,鼓吹承认对方国号,“两个中国”、“一边一国”呼之欲出。为协议而协议,竟至为“一中”而“二中”,谋国若此,甚至矛盾若此,岂不堪忧?
一、“同属一中”又如何?
长期的和平环境容易导致人们政治思维的简单化和政治警惕的缺乏。当对岸有人说了几次“中华民族”,偶尔说了句“不会请求美国来保护台湾”,便使得大陆许多人感动不已。政治家们在不同的情况下说不同的话,听者如此当真也未免太天真。
退一步说,即便马英九说的是内心话,他也真心希望两岸统一,那也只代表他个人。台湾的政治体制早已转型,老一代“外省人”早已退出历史舞台且日益凋零。指望靠某一个前朝遗族残存的故国意识来将对岸带向统一,也未免过于乐观。当年台湾的二二八事件后来都可以被翻案平反。试想,台湾人将来要推翻一个外来的前朝遗族在今日作出的某一承诺,又有何难呢?
就算今日执政的国民党政府能够说服台湾人,接受“两岸同属一中”的前提而签署两岸和平协议或某种政治协议,再乐观一点,就算将来执政的民进党变得务实而理性,接受“一中”前提和某种两岸政治协议,这也未必就是统一有望了。因为人家完全可以将其当作以和拒统、以拖待变的策略。
从策略的角度来看,说几句好听的话,承诺一个虚拟的“一中”,签署一个和平协议,这又有何难呢?这难道就是统一在望?不说古今中外的政治游戏,只要回顾当年国共相争的历史,看一看当初的承诺和协议,以及最后的结局,也应当获得一点启示。当年国共第二次合作,中共处于劣势,隔三差五喊几次“拥护蒋委员长”。直到1945年重庆谈判时,毛泽东还当众高呼“蒋委员长万岁”。这类政治游戏在双方老一辈政治家那里,谁会当真呢?尽管双方之间有“拥护国民政府”、“拥护蒋委员长”的协议内容,国民党尚且不能据此使共产党最后被其“统一政令”和“统一军队”,反而被对方利用这种“拥护”的政治协议而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最后一展雄图。试想,即便有“拥护”的协议,最后都可以转为“打倒”,而所谓“同属一中”的协议,并不是我属于你,而是双方顶着一个虚拟的“一中”帽子,连“拥护”都没有,要翻盘还不是更容易?
今日台湾人尚只是在第一道防线坚守,尚无须节节抗退到承诺“一中”和签署政治协议的后面几道纵深防线,就已经使得大陆密集的温情攻势劳而无功,耗费大量资源,频频割利输诚,却不能换来政治上的寸尺进展。今日对方尚只玩了玩画饼充饥的游戏,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就已经使得一班患了政治饥渴症的大陆人如久旱之盼虹霓而兴奋不已,就信以为真,引为知己,以至倾囊献宝。倘使将来某一天对方使出更高级的手段,有样学样,模仿当年国共相争中被人用过的套路,高呼大陆谁万岁,拥护大陆某某主席,签署几个信誓旦旦的协议,岂不是更会令一些人热泪盈眶、不辨南北?
二、空洞化的“一中”与呼之欲出的“二中”
多年来,大陆一些人试图靠一再退却来找到所谓“两岸政治交集”,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满足了对方的“诉求”,便可以找到这种政治交集。于是他们真的郑重其事地按照对方曾经说过的话和对方信手拈来的那些拒绝理由来设计方案。等他们将这些满足对方“诉求”的让步方案抛向对方时,对方乘势推进,得寸进尺,提出更新的“诉求”和拒绝借口。如两岸和平协议,原本是对方首先提出,等到北京接受它时,对方又提出了“撤飞弹”的要求来拒绝自己当初提出的建议。又如北京由“一中”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立场退到对方当年的“两岸同属一中”的立场,找出大陆曾拒绝过的李登辉时代的“国统纲领”,要求台湾人承认他们自己说过的话。而对方则要么以该纲领早已被“终止”,应当“与时俱进”而加以拒绝,要么以“大陆民主化”作为新的拒绝理由(台湾人现在发现,“大陆民主化”是一个最好的拒绝借口,至少可管用几十年,因为大陆一时难以实现)。在这种一再主动弃守而结果又一再失望的过程中,许多人从来没有想过,要找到所谓“两岸政治交集”,为什么只能是“我”退到“他”的框架,而不是“他”退到“我”的框架?为什么只能是违反常理的强者退,而不是按自然法则的弱者退?或至少按公平法则(或按对方的所谓“政治互信”,或按华人文化中的礼义之道),各退一步?一再碰壁之下,竟仍有人执迷不悟,除了利用垄断的话语权以“台湾问题的艰巨性和复杂性”的宣传为其误判和天真开脱,更走火入魔,一条道走到黑,近日更有大牌涉台专家鼓吹继续退却,承认对方国号,“两个中国”、“一边一国”呼之欲出,获得对岸一片喝彩。
当年人们笑话国军不能取得进展,便称退却为“转进”,如今这一退却主义的伟大发明又被人发扬光大。唯一不同的是,当年国军面对强敌,力战不支而退,为不泄士气,称“退”为“进”,亦情有可原,与那种违反常理的以强当弱、以退邀功不可相提并论。今日大陆身为超级巨人,却被一班师爷调教得功夫了得,与相差N个量级的袖珍对手对阵,在人家花拳细腿的虚招面前,连连退却,被逼到底线(已到了要承认对方国号的地步),竟也声称赢了几个回合。也许从来没有人想过,靠这种不断退却的“进展”,不断掏空“一中”内涵,即便最后能达成那种空洞化的、名存实无的“一中”协议(甚至两个国号的“二中”协议),它除了自我安慰的作用之外,还会有多少实际意义?
三、消除台湾分离的内外条件才是最重要的
即便是那种在“万岁”口号下的“拥护”、“服从”的协议都可以只是策略游戏中的道具,更何况是那种空洞化的、有名无实的“一中”协议,甚至两个国号的“二中”协议?
从理性上分析,目前台湾尚不具备独立的条件。因此从台湾人的立场上看,此时与大陆签署和平协议,对我台湾有利,特别是如果能够以此来诱使大陆步步退却,彻底虚化“一中”概念,甚至承认我国号,并使之帮助我增强实现独立的内外条件,即在经济上输血让利以增大我拒统的实力,国际空间上松绑解围使我能挟洋拒统,则对我更有利。未来一旦条件具备,我走向独立,你又能奈我何?
也许有人会说,想以后翻脸变卦?没那么容易。大陆手中的力量可不是“吃素”的。如果说防止对手走向分离的制约因素是大陆手中的力量,那么这就等于是在说,那种一纸文件是无足轻重的。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对它如此当真呢?两者必居其一:要么存在着某种制约因素使台湾无法分离,要么不存在着该种制约因素而即便有协议也随时可以被推翻。协议是靠人来遵守和维持的。当条件具备而又有利无风险时,人们会毁约,当条件不具备时,人们则不敢轻举妄动。这就是说,重要的不是去追求那“纸上功夫”,而是如何保证那相关政治构架能够存在的客观条件。
不将着眼点放在如何消除对手分离的实力和条件上,而放在如何达成一纸空洞的政治协议上,为此而轻信人家的“诉求”和借口,有求必应(甚至未求而主动奉送,未逼而主动弃守),为求对方回到政治谈判桌而不惜增添对方分离的实力、条件和底气,为迎合对方而不惜彻底虚化“一中”内涵(甚至准备承认对方国号,走向“两个中国”),这种务名不务实的、舍本求末的政治幼稚症只会导致两岸分裂的固定化和合法化,终将导致未来两岸间的剧烈对抗。
一种政治构架的存在是以双方实力的角力为基础的。一纸协议本身并不能保证台湾未来不会独立,要保证两岸不会分离,关键是要消除台湾分离的内外条件。解决台湾问题应当有这样的认识:不求其自愿统一,但求其无法独立。消除隐患,不求虚功,不舍本求末(见《台湾问题长期化的前景、风险与对策》联合早报2010年5月18日www.zaobao.com/forum/pages2/forum_tw100518.shtml)。这才是实现两岸和平统一的稳健的对台战略思路。